34天環游美國(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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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云白,山雄,谷阔,树高,林密,瀑响,溪清,路窄,人稀。。。大步流星地走在優勝美地灰白主调的花岗巖舞臺上,心头莫名其妙地涌起无数快感。偶有游人从对面走来,大家总是满面阳光地“嗨”着打声招呼,阳光便一直明澈在心底。现在,回家时走入电梯间,冲着同一栋楼中的那些陌生邻居说你好,大多数的回应是没有任何回应,我和我的招呼似乎完全不存在--只有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年邻居愿意就手聊上幾句。遭遇了无数次冷落的我已经严重丧失耐心和信心,不知道继续同陌生邻居打招呼的勇氣和兴趣还会坚持多久。一位母亲带着三位少年氣宇轩昂地走来,各自拄着根木棍当登山杖--这也许是他们忘记携带的最重要的装备了--其中年龄最小的那位的棍子华丽丽地弯来拐去曲线怪異,瞬间令我想起金蛇郞君。穿着速干衣裤登山鞋重装徒步的一家四口来自德国,優勝美地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随后还将继续东进,锡安、布赖斯、黄石、拱石。。。少年们的这个暑期当然相当充实,不过我很担心他们的暑假作业能否按期完成,而且显然还要牺牲掉奥数和新东方等,这幾乎是不能被接受的。得知我刚刚从他们的计劃线路中走过,德国人显示出了浓厚的兴趣,迫不急待地打聽着那些国家公园的情况--他们之所以计劃出了这样一条线路,肯定早已作了许多功课--尽管时间有限,我还是声情并茂地替美国国家公园作了一次宣传。短暂的驻留休息和交谈后,少年们欢天喜地拄着棍子離去,我欢天喜地地一溜小跑,誓把刚才义务宣传损失掉的时间夺回来。 



这次环美游只带了两双鞋,一双TEVA溯溪鞋,一双NIKE跑步鞋。與登山鞋相比,跑步鞋的抓地力似乎并不逊色,且轻便且網眼面料透氣,虽然对足底和脚踝的保护差了些,但应付国家公园内的徒步线路绰绰有余。当初带这双鞋出行的最主要原因是不会太捂脚,没想到现在真的成了“跑鞋”,倒是成全了我备战北马的纯真梦想。连跑带跳地蹿纵在崎岖的山路上,耳聽八方,眼观六路,全部感官都被调动起来加入到急三火四的跑马观花之中,大汗淋漓,快乐无比。




 
一边忙活着走、跑、观、停、拍,一边不断地看表。每当某处风景占用了较多的观景时间后,我总是要在随后的行程中跑着找补回来。特别是到了有景点和里程指示的路牌处,总是要在第一时间较正自己的行进节奏。这種火烧屁股似的急行军式游览向是我所反对的,但没想到此次轮到自己头上后,倒也急缓相间、有坐有跑地甚为有趣,自己一个人倒把自己忙活得热氣腾腾、开心不已。特别是每当想到俊男靓女一众团友今天或是“酋长峰”或是“迷雾”,不过都是些餐前汤水和餐后甜点,我的“全景”和“冰川点”才是可以夸耀番的饕餮大餐!周遭景物本已精彩不已,再加上自以为是的如此自我鼓舞就更是步履矫健、意氣风发。然后便是1点37分--那个普通而又不同的时刻--的突然到来。当我在那个时分到达那里时,密林小路旁,一对父女正坐在路边大石头上倒氣休息,父亲30、40岁,女兒5、6岁。小姑娘短衣短裤,和父亲一样穿着登山鞋,黄色遮阳帽下的金色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因为热和累的原因,红撲撲的脸蛋上缀着汗珠,比背心上的小兔子还要好玩可爱。我冲着同样灰头土脸貎似疲惫的孩子父亲打了声招呼,他笑着回声问候,小姑娘也跟着表情沉静声音悠扬地回了声,“嗨!”刚刚自得其乐的光荣與骄傲烟消云散。这么点的小女孩都走到这兒,按计劃走完全程不仅是必须的,也是正常的,拿不下才是丢人的糗事了。好在这样的父女组合并没有遇到第二对,小姑娘所带来的打击和戒骄戒躁很快就被忘记,我在旅游中所习惯的表扬與自我表扬精神再度欢快起来,空旷的山脊小路上也再度回荡起欢快的东方歌声。



優勝美地的花岗巖是有名的,这里的树也同样有名。巨大的红杉树如标枪般笔直地指向蓝天,枯枝绿叶将地面到天空数十米高的空间交织出千变萬化的同種图案。





 

路边林中常见一些倒下的大树,有些树干的直径有2、3米宽。当一堆断为数截的颜色枯槁、断面平整的巨大树干出现在路旁时,我用充满了乡土氣息的词汇和实用派的视角、高声喝出了我的激动之情:“啊,好大的一块菜墩??!”如果那些木头有能力记忆和收藏别人的褒奖與评價,我的这一嗓子也许会让它们记得久些。不知不觉之间,参天的红杉林成了当之无愧的风景主角。笔直的、高大的、或枯或荣的红杉树四面八方地层出不穷,高傲而又低调,桀骛而又从容。多数20、30十米高的小个头红杉的树干下部,总有密密麻麻如氣根状的枯枝垂落,更高些的大块头则大都利利落落地一柱擎天,上半部或长或团的一片浓阴。好多枯死的树木杂立林中,标本般展呈着生命的模样。当枯树由单而众而至成片出现在面前时,那些早已静寂却依然指向天空的死亡标本群便有了格外的生命力量?;?#30528;笔直,死后挺立。


单树之木、多木之林、浩瀚之森,都可以成景而令人叹服。竹海、松涛、梅园、桃林,中国文人习惯于将成片的某種树木定义为有特别品格的风景。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欲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时。能够融情融景、尽情比兴的视野與胸懷是值得珍惜與懷念的。见过了2008年的第一场雪之后,很多人都知道即便坚挺如松,也抗不住不断加压,要么不挺不直,要么噼嚓咔嚓。比如说,韩寒就是一棵漂亮的树。感谢黨和相关部门,他可以適度地独唱。但哪怕谨慎地团就不可以,纵然你已经印刷完毕只待面世,也只能成为遭遇突然死亡法的独唱团2--这需要费点口舌多说幾句。韩少办刊雄心萬丈,但我早就英明预言独唱团将不团。原因是:Made in 2Han。虽然韩少通过出版社书号代刊号的曲线救国方法发出了激动而艰难的第一声啼哭,却终究成了为印好后又化为纸浆的第2期的悲叹。这摆明了是韩寒的错误。他也许不知道,饱受敬仰和关懷的北大光华管理学院从2003年起开始发行志在成为中国版《哈佛商业评论》的《北大商业评论》,照样拿不到刊号,纵使北大出版社以书代刊支援4年40多个书号,最后却也无奈远嫁河南--以北大之位学术之名尚且如此举步唯艰,以韩寒之名独唱团之图若能拿到刊号便是神间奇迹了。当然,那些最扯淡的青少年读物和最不扯淡的中老年读物还是有可能弄到刊号的。要是都唱起英特纳尔,还怎么坚持中国特色。如此说来,不是化为纸浆的独唱团2,而是韩少2。那棵倒下的韩氏树的痕迹,迄今无踪无影。



1点50左右到达一处山坡,坡上有大片的枯树,想是遭了山火的原因。 如同突然定格的影像般,那些突然告别了生機的枯树林定格着另一種想象得到的可能,以及看得到的现实???#26641;下青翠的杂草演绎着另一種生命读本--活着,然后象活着一样活着。



拱石、布赖斯等国家公园里孤独顽强的柏树身影已然无数次让我感慨生命,面对如此磊落身形,没道理不合影留念。路上没有游人,只好自力更生地找地方放相機自拍。这的確是一个不太容易摆平的难题。有好幾次神情盎然地摆好姿势聽到咔嚓声后发现,相片中的局部只有局部的我。跑来跑去取景自拍再取再拍再拍再拍的工作虽然占用时间,但却格外有趣,自己常常被这種辛苦而又弱智的努力逗乐。



 



何润宇 《34天环游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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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并不总是能拍成局部照,拍出两张全景后便开心走人,一路小跑地弥补时间亏损。

这種方式固然可乐,但好在路上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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